Yes娛樂12月20日綜合報道 《長江圖》
從前,有一個往返於長江上下游的貨船船長,邂逅了一位神出鬼沒的風姿少婦。兩人在旅途中不斷邂逅,嘿咻,少婦謎之愈發年輕,船長則越來越衰老…
儘管金馬獎最佳攝影並非浪得虛名,但《長江圖》所帶來的觀賞價值,絕非攝影一欄足以概括。在魔幻而深沉的故事背景下,導演楊超以詩歌為文字鋪陳時間線索,草蛇灰線,赴延千里。男主角高淳的每一次停留,女主角安陸的每一次離開,恰似長江與這個民族的羈絆——我要把你一口吞噬,你將以平靜的方式接受死亡。
還記得三峽大壩處的配樂麼?似喪鐘,為過去而鳴。
《冬》
黑白的影像風格,天地一蓑翁的視覺建置,全片無對話的啞劇形式,以及古琴與吉他營造的空靈飄渺敘事氛圍…
邢健導演的《冬》在觀感上無限接近蔡明亮:對個體生命的集中凝視,賦予了影片以愴然的力量。
影片擷取靈感於《聖經》中「上帝七日創世」的典故,通過以夜繼晝般的特寫式觀察,近距離地展現了一位深居於長白山中的老者如何在慾望與絕望的罔替中孤獨求存的生活狀態。
雖然影像表達上的相似程度又讓《冬》看起來具備了《都靈之馬》的外在特質,但前者卻沒能更進一步,在解構世界與挑戰上帝造物的順序上完成對後者的哲學式超越:上帝只是休息,上帝沒有死亡。
《八月》
看在某瓣只有700餘人標籤的份兒上,在這兒就不做劇透了。我不憚於將本片摘得金馬最佳影片視為一次有待時間檢驗的決定,儘管它在文化場域凸顯的價值斐然。
黑白電影的自我修養之一,是不以黑白為噱頭。在這一點上,將「黑白」作為表現手段之一的導演王大磊同學做得足夠優秀。電影造勢期間,情感和簡單成為了宣傳的核心關鍵詞,一如影片絕大多數呈現的少年視角:所謂世界的樣子,無非是父親遠去謀生,以及好看的中學校服。
類似「新人導演無法迴避的問題」等論斷,都是趾高氣昂和膚淺的佐證。所以當我們指出《八月》的「硬傷」時,「年輕」和「經驗缺失」顯然是站不住腳的——或許十年之後的他還是拍成這個樣子。
導演說這部影片有點詩的意味,這是他在批評陣地的優勢:大多詩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你們能知道個啥。
三十年前,侯孝賢憑藉《童年往事》拿下金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而《八月》跟前人之作的差距,要遠遠小於王大磊跟前人的差距。從這一維度來看,導演未來可期。
《塔洛》
黑白佳片扎堆,是2016年華語影壇的一大盛況。你可以將這種現象視為有志於拍攝好電影的導演,同現階段花紅柳綠的中國電影市場之間的涇渭劃分。誠然,你也可以將其視為某種殉道行為——走向公眾之前,先將自己滅亡。
年底「限量上映」的《塔洛》,便在「殉道」之路上走了個徹底——在挑戰嗑慣了爛(gǒu)片(shǐ)的中國觀眾觀影習慣,與複檢當下對舊時代傷痕的修復程度上,並行不悖。
影片在內外兼修上做足了充分的功課,著眼於美學的評論者能頭頭是道地說上三五分鐘,激進的社會學家可以從中窺視到些許不能言說的隱秘劇情。在我看來,《塔洛》有資格傲視其它藏地背景影片的最大法寶是,藏人身份是生效的——儘管它在影片中並未生效。
《不成問題的問題》
「霹雷一聲震天響,來了小范當鄉長,領導農友鬧革命…啊恩恩哼恩恩哼」
當年成功阻勸老姑父回家把王八挨個放血的範鄉長,搖身一變成為了農場主任丁務源。前有老舍加持,後有梅峰老師親自操刀改編,金馬最佳改編劇本獎沒掉進別家的口袋,自是情理之中。
久未路面的范偉老師甫一齣山,便帶著多部社會題材佳作佔據華語電影口碑高地,其中屬本片最為驚豔。影片英文片名為「Mr. No Ploblem」,范偉也用自己的演技詮釋了什麼叫「沒毛病先生」。
直來直往是寓言電影的重要屬性,不存在變著法噁心人:要打人,必須直接打在臉上。真實感在此類電影中無須承擔起責任,一旦承擔了起來,它必將脫穎而出。事實證明,對於浮沉幾度的主創們來說,真的不成問題。
《神奇隊長》
奶爸帶著六個崽上演「衝出烏托邦」,以飽滿的嬉皮精神,牟足了勁兒跟主流社會切磋了一番。《神奇隊長》的神奇之處在於,它並沒有為烏托邦式家庭乃至整個封閉生態獻上合理化的建置範本,卻依然展示了這一套理論存在的重大意義。
維果·莫滕森領銜出演了這場溫情曖昧的小品,以其為核心構築的親情城堡,極大程度地消解掉烏托邦主義同主流社會之間的巨大鴻溝。
幾年來,烏托邦影片愈發朝著科幻和悲觀的道路上一去不返。在這樣的前提下,籍由心靈雞湯式的手段討論嚴肅的社會命題的方式,賦予了本片雞血式的觀影熱情。
《追捕野蠻人》
如果你也把本片列入了你的「年度十佳」,意味著我們可以做朋友了。
連珠炮般的致敬橋段,在擁有重度表演型人格小胖子的精彩詮釋下,煥發了專屬於本部電影的精彩時刻。
這是一場關於不自覺找尋的旅程,小主人公在旅途中經歷一次次選擇,旅程終點,是一幕溫情的擁抱。
在《月升王國》和《飛屋環遊記》之後,成年人拍出了久違的,少年的天真爛漫與勇氣。
《臘腸狗》
導演托德·索倫茲說「以前我的電影是悲傷喜劇,這部則是絕望喜劇。」這位拍過《愛我就讓我快樂》的糟心導演,樂此不疲地削弱著全世界人民對於美利堅的好感,堪稱美利堅移民局宣傳部門的「最佳損友」。
沒有什麼比讓一條臘腸狗看遍人性百態更有趣的了,溢位熒幕的政治不正確和辛辣諷刺,比如那個長鏡頭,和同時進行的,德布西老師的《月光曲》。
吃慣了索倫茲這一套的人民群眾似乎不太買賬,舊梗,老套路,甚至是老面孔。受限於題材,導演已經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生動詮釋了一個獨立怪咖對於美國社會陰暗面最私人的理解。
甭管你喜不喜歡這部影片,有些常識還是要掌握的,比如狗真的不能吃巧克力。
《戰前童年》
改編自薩特短篇小說的《戰前童年》,為導演帶來威尼斯電影節布拉迪·科貝特最佳導演獎及新銳導演獎兩大殊榮。奈何它在中國影迷圈裡,尚未掀起更多波瀾。
影片在對極權主義崛起的討論力度上是四兩撥千斤狀的,無論是對於法西斯強權的影射,還是對小主人公家庭環境的描繪,始終秉持著寓言化的表達方式。取代導演野心的,是蓬勃的成熟。
信仰的坍塌,體制的搖搖欲墜,以及綏靖政策。你們看,黑暗時代來臨了。
《馬錢》
輕鬆斬下洛迦諾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及堂吉訶德獎兩大獎項,佩德羅·科斯塔帶著他魂牽夢縈的方泰尼亞,重新來過。
觀看導演前作對於理解本片來說有莫大幫助,如果再花上三五分鐘瞭解下康乃馨革命,以及導演的方泰尼亞成長經歷,看得明白《馬錢》基本不算難事兒了。
當然,比起看得明白,看得下去才是閱讀科斯塔文字的首要難題。作為「巴迪歐主義」的忠實擁躉,科斯塔一如既往地抽空著情節與人物行為動機,游離於預期之外的影像表達,往往隱藏著洶湧的時代波濤。
相比「方泰尼亞三部曲」,導演在新作中融入了更多的詭異元素和恐怖氛圍,「倫勃朗」暫時取代紀實性,表達上更加自由。尤是,佩德羅·科斯塔與來自東方的王小帥,病榻上的老人與噩夢纏身的三線建設老員工,此時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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