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娛樂2月28日綜合報道 「這真是不可思議,一個年輕女孩子,飄洋過海,從老家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只為了和她的愛人在一起,這我能辦到。」
《阿黛爾·雨果的故事》的結尾,回溯到阿黛爾逐愛的開端。她眼神堅定,準備好背叛家庭、遠離故土,將自己的全部生命投入到愛情故事中。
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演員可以超越她。我們再如何是戲痴,也只能把全部生命投入到一部又一部電影中,但她窮盡一生,只做這麼一齣戲。
但任何一個演員又比她幸運。她一出生,就拿了雨果小姐的劇本,想演的卻是平森太太。雨果小姐的角色,她出不來,平森太太的故事,她進不去。
我想起我唯一一次陷在角色裡的經歷。那是《圖雅的婚事》。我去阿拉善體驗生活,草原上的生活直來直去,愛恨都像把刀。有那麼一閃念,我不想做余男了,就想做草原上的豹子老虎。
但那不對。我首先必須是余男,才能是圖雅,才能是筱月桂,才能是芥子,才能是我後來出演的角色。
阿黛爾拒絕自己雨果小姐的身份,就是她悲劇的開始。她當真那麼想做平森太太嗎?其實張太太、王太太都可以。只是當她竭力甩開雨果之姓時,平森出現了。
姐姐溺水而亡,姐夫隨之而去。這出愛情悲劇,讓她看到了從維克多·雨果的光芒下抽身出來的可能。轟轟烈烈的愛情,能讓她在現實中書寫出更偉大的故事,現實的力量,比雨果的筆更強大。
但那又是來自於姐姐的束縛啊,她不斷做噩夢,夢見同姐姐般溺水。她即使能逃出父親的光環,卻遊不出姐姐的池塘。
平森並不想和她一起演這出痴戀的劇。他只是一個一心想往上爬的年輕人。雨果二小姐的青眼,除了給他片刻自滿,再無其它,那又何必逗留。
但也許,就是這拒絕,讓阿黛爾更無法抽身了。兩人階級的差異、父親的反對、平森的「退縮」,都成就了她這場完美的悲劇。她要做的,就是演好一個痴心不改的女子。
回到最開始她的獨白。一個女子,為愛情飄洋過海,這就是她為自己寫的劇本。悽美至極。而她想的,只是「我能辦到」,而她真心「想辦到」嗎?
多麼諷刺,她一心擺脫「雨果」強加於她的種種命運,活出自我,卻最終失去自我,演出了另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樣子。
阿黛爾把這出戲演到了極致:她為愛瘋了。瘋癲的她與平森重逢,卻已經認不出他了。因為平森對這出戲再無用處。那顆瘋狂的大腦裡,已經鋪陳了完整的故事:她為愛漂泊、為愛成狂、最終感動天感動地,成為平森夫人。
儘管幾十年後,她的墓碑上,鐫刻的依然是「阿黛爾·雨果」。
我愛這個角色。她提醒著我,人生這出戲,命運和自己是聯合編劇,太服從命運是悲劇,可過於沉溺自己的幻想,也是悲劇。
多幸運我是個演員,若想從現實中抽身片刻,就去與角色交心。但散場後撤掉的燈光、攝像機、道具,又都善意地提醒我,你是余男,回家吃口熱飯吧。
要做戲,先擁抱自己。活在角色裡,先活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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