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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5月号封面之星 周渝民 X 薛仕凌   BETWEEN US炽热有时 静谧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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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渝民和薛仕凌联袂主演《ELLE》5月号封面,两位实力派演员以内敛的方式探讨表演的本质与自我认知。两人从戏中汲取力量,分享了各自对演艺生涯的感悟——从偶像转型、克服困境、以及对“接住”他人含义的深刻理解。周渝民回忆起踏入演艺圈的迷茫与对帅气的执着,并感谢蔡岳勳导演的指导;薛仕凌则表达了对周渝民专注力的敬佩,以及希望在表演中更具探索精神的愿望。

《ELLE》5月号封面之星—周渝民 X 薛仕凌。同为影视双栖的金奖演员──周渝民和薛仕凌,因戏结缘,在去年才首度合作戏剧演出,前後跨入不惑之年的他们,若以现今流行的性格分类划分,都可说是上戏E人、下戏I人。角色诠释的细腻思维、对社会议题的情感回应,到如何在瞬息万变的现场中保持真我专注,他们用最内敛的语言,唤起对表演本质的深刻凝视,在人生与角色之间,有时炽热燃烧,有时平凡静谧,如同镜相映照。

  春雷初响的惊蛰午後,艳阳与微雨交替,湿热和凉意交叠,播放着手机里精选歌单的薛仕凌,随着旋律舞动开来,划破了一片寂静。在摄影棚明暗恍惚的光影底下,与乐音一并坠入周渝民的朦胧眼神,让人想起经典港片《无间道》天台名场面,刘德华对梁朝伟说:「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首次合体拍摄封面的两人,一站到镜头前便很快进入状态。无需刻意交谈,肢体与神情已讲起了故事,随之产生的火花跟默契,彷佛带人走进一场戏剧场景,感受他们心脏里那股对表演怦然跳动的信念,一切爱戏成痴都在无声细节里。

  彼时此刻!从偶像到演员戏炼人生

  「我对帅这个字很反感。」周渝民回想自20岁那年踏入演艺圈,於2001年第一次出演偶像剧《流星花园》後,就此兴起了他对演戏的向往,尔後也陆续主演了几部电视剧,只是正当他充满兴趣,想紮紮实实地好好学习表演、琢磨演技时,恍如有个原罪般的框,就这麽硬生生地套住了他。「我想看我能够为现场多做什麽,同时吸收一些养分,但大家却更在意拍得帅不帅、有没有拍出偶像帅气的样子。」好在当初因首部戏结缘的蔡岳勳导演,成了他演员道路上的人生导师。「我们都是从《流星花园》出来的,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会跟他们讲:『即便我不太联络,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你们对我的好,我都会记住。』他们对我在这行的定锚非常重要,让我知道什麽叫演员,什麽叫艺人,自我原则该摆在哪……」当他碰壁时,陷在不确定的困惑中、受委屈不舒服时,都会想起这些人曾经的谆谆教导,始终将这群初入行相识的良师益友放在心上。

  珍贵守护这份真诚特质的周渝民,用戏剧察觉世界,也认识探索自我。无论在舞台上还是镜头前,相信只要做好现在的事,时间会给出努力的回报。以作品证明演技实力的他,珍惜自己在感受上能以比较深刻、真实的点去专心演绎角色,不容易被影响。「我和仕凌很像,都是喜欢沉浸在角色里的人,会在拍摄现场静静观察一切,包含其他演员的表演、等一下要拍的场景、自己要讲的台词,再进而去想更多创作的可能性。」他觉得总是默默展现贴心的薛仕凌,是个很好的演员对手,有属於自己的表演状态。「这是他才能做到的个人特色,有办法让观众接受他演绎的各种形象。」但这却是周渝民自认在外貌差异下,自己难以达成的剧抛脸。

  这方他方!开关想像的专注力感受

  从歌手转战演员有成的薛仕凌,则认为能有机会跟周渝民(仔仔)一起拍戏工作很幸运。「我很羡慕仔仔哥的一个能力,是他可以很容易进入到自己的世界,真的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没办法打扰到他的那种强大专注力。」因为拍戏常常不会照着剧本叙事连着一起拍,有时还停留在前面的情绪堆叠,下一Cut就突然要从最激动高昂的镜头开始拍,其实难度很高,非常挑战演员当下的状态。「但拍片期间,他每一个镜头在换不同角度拍摄时,都能很专注在极度悲伤或极度亢奋的情绪里来去自如,非常难能可贵。真心认为这是他很棒的优点,十足敬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自己能学起来。」

  身为演员的薛仕凌,期望对於开关的控制权可以再强一点。「有时我想要关掉,不去接受外界刺激,但似乎还是会被影响,没办法完全关起来。」他苦笑着说,有时候想要打开,主动去感受一些事情时却又感受不到,「还有想像力也很重要,我自己在感受上会期待再多一点关於人跟人、人对所有事物和环境的互动。可能是一些我自己平常就有意无意会注意到的,但是又不能太用力观察,或太刻意去想人家今天这样穿,那我要记起来,下次可以用在哪个角色身上。」或许有些演员是这种学派,不过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把这个演出、这部戏做好,就算每个人起点不同也没关系。你是从这里、他是从那里,最终都到达就好。「因为表演是很主观的,很多对手演员都很好,只是每个人走的方向不一样,但这就是结果论,表演处理得好就好。」他直诉人演人的过程,本来就最难琢磨,而演员面对不同的命题与剧情,各有找到自己见招拆招的节奏就好。

  我们能否温柔接住每个受伤的人?

  好看的戏剧,是能反映出真实人生面貌,让大众产生共鸣的。现今世界越来越多令人不安的事情,经常突如其来发生在你我生活中,而近期挑战社会议题剧情演出的周渝民,随着角色生命发展,边演边体悟,才深刻理解「接住」这两个字有多麽难做到。「所谓接住一个人,可能是他有需要帮忙时,你伸出手给他。但如果这个人是病人,而我的职业是医生,这样的接住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吗?又或者我根本不温柔,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去做这件事。」为此,他反问自己愿不愿去接住每个受伤的人?

  「老实说就实际面而言,我会选择看人,他可能是我的好朋友或家人,可是我能接住他多久?不可能2小时专注在这个人身上,何况,会不会只要有一次Miss掉,他就选择做傻事?那我努力了半年或1年时间,就因为1天没有接住他而发生憾事,这在我心里会永远停留在原地走不开……这真的很写实,要做到真的好难喔!」或许,唯有在看见并经历他人无来由的恶意时,才会清楚知道哪些人是与自己无关,也才明白己身的温柔该给予谁。

  真正的爱,是否该连黑暗面也一起接纳?同样认为,要温柔接住身边每一个需要的人是件难事的薛仕凌说:「社会议题类型的作品,很容易会被拿来跟新闻做比较。」不过,许多戏剧上的表现,都多了更多的篇幅去解释阴影背後的灰色地带与脉络,让大家在轻松看剧时,也多一层思考的空间,有共情也好,没收获也罢。他形容:「好比抓了一把羽毛往墙上洒过去,会黏在上面的就会黏住,没黏上的就会掉下来。你接受到什麽,就会感受到什麽;你在意什麽,就会不自觉放大那个层面,我觉得这样就好了!」

  周渝民更补充,常言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观众在看戏时,要当作是人生借镜,不用去经历剧里面的人事物没关系,但如果能藉由我们所有角色的故事,来告诉你们一个信念;在跟着剧中角色一起成长时,能看到最终『人性还是本善』,去选择一个对你未来最有帮助的决定。」希望每个人在不同人生阶段快掉下去时,都还保有最後底线。「在撞到地板前,至少会有离地一段距离的安全网能接住你一下,这是我期许的乌托邦理想国度。」薛仕凌如此说。

  生命以内!人心B面的善

  不论好的坏的,身上发生每一件事,都可说是生命对自我的解答。薛仕凌在不断地拍戏、不停地累积的作品里,从《台湾犯罪故事-出轨》、《影后》、《死了一个娱乐女记者之後》等影集到电影《器子》都诠释着不讨喜或带着恶意的反派。「人的面向本来就有很多种,但透过戏剧,可以从不同的世界看到每个剧中人物的处世态度。」他觉得没有所谓单纯的反派,例如电玩「玛利欧」里面,你可以说库巴是坏人,那牠为什麽那麽坏?这没有为什麽,因为牠就是反派。「但在真实社会里的人,有形形色色的样态与个性,在立场关系不同之下,或许我们都在不知道的情况成了反派。」他感悟,「因为这个世界上90%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就是邪恶的坏人。我可能就是10%的那个人吧!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或是一个百分百善良的人。」

  每个人在不同人眼中,善与恶之间的形象本来就会有所落差,「就算再好的人,在别人的日常故事里也会变成坏人。」周渝民说,「每个人都有坏念头,因为人人都有自私的时候。也许你做了一年的好事,结果有一次,不小心做了一件不算罪大恶极的坏事,就能突然间把你从善良的人变成恶人。因此,当下的『选择』蛮重要的,就是好好面对一件事情发生时,能够冷静下来,再决定下一步很重要。」

  戏以外!自由独处的小确幸

  一路演戏到现在20多年的周渝民,谈到他在进去任何角色时,「老实讲,也许我只从我演的角色开发了80%的能量而已,还有20%是觉得遗憾的。我自认演过的角色,没有一个是会让我觉得好棒,达到100分,更多的是在拍完戏杀青後,回想自己在某时某地的拍摄,一耿耿於怀有哪几秒的表演是有问题的。」他自嘲,「我觉得我遇过最难相处、最难搞的人就是我自己,所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跟自己对话,在内心自我沟通。」加上他清楚知道自己的雷区在哪,只是在工作上有人踩到他地雷,基本上他都会往肚里吞。「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要诚实面对自己,去解决、调整而已。」正因如此,没有拍戏、平平静静过日子的周渝民,称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喜欢一个人放空发呆」。进而笑说,基本上就像他女儿跟小学老师描述他这个爸爸在家就只做3件事:软烂躺着打电动、吃饭和睡觉。「我完全不会出门,也不会跟外界任何人联络。因为艺人这个行业充满冒险,太过丰富精彩,会听到很多声音,拍戏又总是要拼尽全力。所以我每天在家都会有一段时间,像是等老婆、小孩都睡着後,再独自享有安静片刻,让我能代谢身心灵,这是属於我自己的小确幸。」

  戏龄10几年的薛仕凌坦言自己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不容易相信身旁的人事物,而这也会反噬在的演出,形成不好的表演问题。因此,我一直在自我提醒,要学着多相信对手一点,不要那麽急着做自己。到现场先看看别人,或者听听他们的想法是什麽,再把准备好的自己放出来。」自觉愈来愈进步的他,不会特别去想要如何在演技上突破,就如实呈现,顺顺地跟着角色状态和心情,跟着对戏的演员走。「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每次在不同的工作场合或剧组团队,都会遇到一群很专业的夥伴、队友与演员,像是杨贵媚(媚姐)和仔仔哥,自然而然带着我发挥表演,非常感谢。」他心怀感激地说,自己一向都是凭着好运气一路活过来的!

  「热情,一天到晚都在消失。」薛仕凌接着说:「拍戏很耗损精气神,还有体力。那个消磨感对我而言蛮大的,每次我演完都会喊着不想拍了,但睡完觉起来,那个不想演戏的念头就又消失了。」他解释,「可能因为我有个很奇怪的理论,我觉得如果有上帝或造物主,衪让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一件注定要做的事,可能是很大的事,也可能是微不足道的无聊小事,但你不会知道是什麽。不过只要你做了就会开心、有成就感,就代表你找到了那件自己该做的事!那种你无需刻意做什麽,就能维持热情、被充电到的感觉,是自己会感知得到的。」演戏就是他这辈子的生命灵魂,只不过没拍戏时,他也想远离一切,远离人群、远离人造物,好好安静地沉淀自我,「如果可以放长假的话,我想去无人岛或是深山、海岛,反正只要跟人相关的东西,越少越好!」

  40仍旧迷惑不已的人生角色

  人一辈子都在不断了解自我的旅程,迈入40代的周渝民,「好像只有生活慾望比较低,物质上越来越不惑了。可是关於生命,我还是蛮多疑惑的。每天都会有些让我觉得不解、过不去的事;工作方面我也总觉得缺了临门一脚,这种感觉出现时,令我蛮不舒服的,担心演出会不会流於表演,而不是我内心真正的体悟,就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好。但好的一点是,我从来不用我生活的体悟去做角色表演。」他举例,很多人会说他有小孩,所以会知道怎麽跟剧里的孩子角色互动,「但不能这麽说,我有小孩是知道怎麽跟我的小孩互动而已。何况人有百百种,角色人设也是,化身扮演的角色不见得会跟戏里的小孩相处。所以我很不愿意挖我现实的生活经验来做为戏剧的基底设定。」他主张唯有在剧本里面钻研、在当下着墨,以所扮演的角色为出发点去看待所有事情的发展,才能够准确演绎角色自然会做的行为反应。

  同样年届不惑的薛仕凌则説:「我超惑的!惑的事情一大堆。」但不太会用年纪去设定自己或别人走到哪个阶段、该有什麽态度,淡然看待一切。私下对资讯量控管很严格的他,很容易就会觉得烦躁跟物理不适。譬如一般人可以滑IG滑1小时,他大概10分钟就会感到厌烦跟头痛,甚至心情不好,所以也不看新闻,尽量控制在一个自己可以承受的限度里。「我只是觉得珍惜当下身边每一个人,这件事比较重要。加上事事无常的社会风气,更加提醒我没有所谓的『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应该要爱你或为你做什麽。今天见面,并不代表下一次就会再见;总之不要忘记自己很幸运,我会真的很珍惜每一天遇到的所有人事物,因为有大家的努力,才成就了每一个今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