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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掉眉毛的那個偶像 陳澤耀金馬、金鐘雙料男主角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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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大馬男團偶像,如今金馬、金鐘雙料男主角入圍。35歲的陳澤耀拔掉眉毛、甩掉10公斤,用身體換來一張遲到的入場券。
  ▲ 陳澤耀出席第60屆金馬獎(2023年11月25日),當時他以《富都青年》入圍最佳男配角。圖/Play大明星(YouTube),CC BY 3.0,via Wikimedia Commons  

10月1日,第63屆金馬獎入圍名單揭曉。最佳男主角欄位裡,五個名字並排:戴立忍、劉冠廷、楊偉倫、阮經天——以及陳澤耀。

對台灣觀眾來說,最後這個名字或許還有點陌生;但在馬來西亞影壇,這三個字已經等了很久。金馬獎走到第63屆,他是第一位入圍最佳男主角的馬來西亞男演員。

這還不是全部。更早一步,10月24日登場的戲劇金鐘獎,他也以《監所男子囚生記》裡的菜鳥管理員「阿耀」入圍戲劇節目男主角獎,該劇本屆狂掃11項提名。

同一年,兩座男主角入圍;同一張臉,兩種極端。

而在這兩張臉之間,藏著一個把自己眉毛拔掉的男人。

偶像的殼

多數人認識陳澤耀,是從《富都青年》的「阿迪」開始。但在那之前,他是偶像。

1991年生於馬來西亞、祖籍海南文昌,2009年與郭曉東組成二人男團「東于哲」出道。那是大馬華語樂壇還養得起男團的年代——《東于哲》《最最喜歡》《第三個心願》《FANTASY》,EP一張接一張發,偶像劇的片頭片尾曲,唱的都是他們的歌。他在《逆風18》《高校鐵金剛》《我和我的兄弟·恩》裡演著青春正盛的少年,2012年就憑《我和我的兄弟·恩》提名金視獎最佳男主角。

那時的他,是「被安排好」的那種明星。偶像出身的演員,最難的從來不是演戲,而是讓觀眾忘記你曾經站在舞台上唱跳。

第一次被看見

轉捩點在2017年。

電影《分貝人生》裡,他飾演在貧困中咬牙硬撐的年輕人鍾自強「阿強」,一口氣抱回三座影帝:第20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亞洲新人獎最佳男演員、華語青年影像論壇年度新銳男主角、東盟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當時馬來西亞媒體的標題寫得很直白——「陳澤耀初嚐影帝滋味爽」。

從那之後,他的路愈走愈寬,也愈走愈硬。《幻土》《非常盜》《迷失安狄》《空軍電影:生存時刻》,角色一個比一個「不偶像」。戲路之外,他也跨足主持,當過《愛玩客》主持人,2022年主持的《新村之後》更拿下上半年本地製作節目收視冠軍。

差一步的那一年

2023年,《富都青年》。他飾演吳慷仁的弟弟「阿迪」,入圍第60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

那一年,他空手而回。隔年再獲第17屆亞洲電影大獎最佳男配角提名,最終在第7屆馬來西亞國際電影節抱走金環獎最佳男配角。

在台灣的頒獎舞台上,「差一步」是他最熟悉的三個字。這一次,他不想再差那一步。

第一張臉:《監所男子囚生記》,終於可以笑

  ▲金鐘獎獎座樣品(攝於松山文創園區「金鐘五十.響」特展)。本屆戲劇金鐘將於10月24日揭曉。圖/Solomon203,CC BY-SA 4.0,via Wikimedia Commons    

拍監所管理員,在台灣華語劇裡是少見題材。《監所男子囚生記》由金鐘導演高炳權執導,楊祐寧身兼監製與演員,劉以豪、施名帥、張軒睿、詹子萱、邱以太、睦媄一字排開;劇組更進駐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監獄、臺中看守所的閒置空間實景拍攝,光這點就夠硬派。

陳澤耀飾演的阿耀,曾是跆拳道明日之星,因傷退役後沉迷賭博,為了還債被迫當上監所管理員。這個角色幾乎是為他量身打造:他曾在《我和我的賽車老爸》演過阿駿,本身就是得過獎的甩尾賽車手;跆拳道選手的肢體記憶,讓他在狹窄舍房裡的每一次閃身、每一次縮肩都有說服力。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被允許搞笑。過去總扛著沉重角色的陳澤耀,這回把喜劇節奏與肢體幽默收放自如,在荒謬與殘酷之間抓到平衡。

這是他的第一張臉。

第二張臉:《黑潮》,把自己拆掉

在池家慶執導的《黑潮》裡,他飾演背負罪惡感、出獄返鄉的男子「阿忠」,與李沐有熾烈的感情戲。為了這個角色,他做了演員最「不划算」的那種投資:親自學開船、跳進混濁急流搏命演出、剃頭、把眉毛拔掉、任由烈日曬到皮膚脫皮,還在極短時間內甩掉10公斤。

這已經不只是敬業,近乎自虐。但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看見了,他的評語是:

「他的對白並不多,卻把角色的憤怒,透過在身體形態上極為驚人的控制與改變,達成爆發力十足的強大表演。」

關鍵字是「身體控制」——這正是讀懂陳澤耀的那把鑰匙。

這是他的第二張臉。

方向盤與拳頭

成為演員之前,他先是一個懂得控制身體的人。

他的賽車戰績長得驚人:2018年MSF DRIFT GONZO SUPER16、STREET CATEGORY雙料總冠軍,AW DRIFT CHAMPIONSHIP多次亞軍;2019年台中Fun City甩尾賽亞軍;2020年馬來西亞MDCC甩尾賽進階組冠軍。

甩尾車手得在失控邊緣保持精準,跆拳道選手得在零點幾秒內判斷距離。這種人看待身體的方式和一般演員不同——身體不是拿來好看的,是拿來承受的。所以他能拔眉毛、能跳急流,能在短時間內把自己拆掉,再重新組裝。

戲外:「最佳老公獎」得主

鏡頭外的陳澤耀,完全是另一個人。

2021年他與雲鎂鑫結婚,如今育有一女。拍《黑潮》期間,他日夜顛倒、連夜趕拍,體力早已透支;但只要在家帶孩子的太太發出「求救訊號」,他一收工就二話不說衝回家接手。

雲鎂鑫在社群上寫:「女兒給他最佳爸爸獎,我給他最佳老公獎!」還笑說金馬獎要帶女兒來台灣當他的「小小助理」。陳澤耀秒回:「我看是我變成你們的助理吧!」

這趟金馬行,他早早排好行程,要帶第一次來台的妻女四處走走,看看自己平常工作的足跡。

歸零

接下來兩個月,是他的關鍵賽程:

  • 10月24日,先站上戲劇金鐘舞台,同場角逐的還有年屆八旬的秦漢;
  • 11月13日,《黑潮》在台上映,等於在金馬前先讓觀眾驗貨;
  • 11月22日,金馬63在台北流行音樂中心揭曉,由柯煒林首度擔綱主持,本屆因逢選舉期間,罕見移至週日舉行。

面對兩場典禮,他只說了一句:「歸零重新出發。」

17年前,他以偶像團體成員的身分,在吉隆坡被推上舞台;17年後,他的名字和戴立忍、阮經天、劉冠廷並列在同一張入圍名單上。中間那些沒被看見的年份,他沒多說什麼——只是拔掉眉毛、瘦掉10公斤,把身體練成一張可以被反覆改寫的紙。

採訪後記

▲ 典禮場地配圖:台北流行音樂中心表演廳(金鐘61、金馬63 共同場地)

金馬63的入圍名單,本身就是一封關於「移動」的聲明:男主角有來自馬來西亞的陳澤耀,女主角五席更全數由非台灣演員包辦。聞天祥受訪時直言,跨國合作已是主流,「今年女主角缺台灣演員,只是一個開始」。

陳澤耀的金馬、金鐘雙料入圍,正好是這句話最生動的註腳。華語影視的評審視野正在向外移動,而站在這條移動線上的,是一個從大馬男團出身、如今用身體說話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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